民间传说08-07
民间鬼故事|女鬼夜烧兰若寺 2278 说起来这已经是十年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正值文化大革命,也就是在十年动乱期间,故事的地点是在湖南省某市的一个小镇上。 这是一个盛夏的傍晚,没有一丝风。远处的天边,一轮火红的太阳还没有完全沉下去。漫天炽红的彩霞,浸染着整片大地。四野里静悄悄的。忽然,一阵刺耳的恬噪声响起,千百只乌鸦仿佛被什么惊动,纷纷扑腾着翅膀掠向半空。远看去,好象一大把黑砂密密蓬蓬地飞扬起来,映在暗红色的天幕中。 透过小山坡上浓密翠绿的林叶间隙,可以看见一条羊肠小道。 小道上,有百来个身穿劲装的大汉,正执着火把,在几个骑马人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前进。 领头的白马上,坐着一个身材敦实,满面油光的中年胖子,神色看上去有些紧张和焦虑。“王福,还有多远?”他问身边一个师爷模样的瘦子。那叫王福的瘦子也是一脸的不安,他轻声道:“报告刘龙镇长,出这片林子就到了。” 刘龙闻言,握了握手里的缰绳。回头朝队伍高喝道:“大伙小心,兰若寺快到了!” 当“兰若寺”三个字刚一出口时,两旁的密林中,忽然刮起一股强烈的阴风,吹得树叶漫天乱舞,所有的火把也都伸缩不定,一明一暗的。远处乌鸦的叫声,也变得更凄厉了。仿佛这三个字里,竟隐含着一种邪恶的魔力。 整个队伍一百来条壮汉都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大家纷纷护着火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停了下来。刘龙见状,心头也有点发颤。不过他毕竟身为一镇之长。为了壮胆,他把马鞭往半空中一甩,“啪”!抽出一记清脆的声音。 “怕什么!大家都把毛主席语录给我拿出来,好好念,大声念!有他老人家在,什么妖魔鬼怪都得完蛋!”经他这么一命令,所有人如梦方醒,忙从军装上衣袋里摸出一本小红书,高声念起语录来。 一时间倒也口号汹涌,声势大壮。就连刚才那股子怪风也悠忽消失了。 “继续上路!”刘龙催着队伍重新前进。 “刘镇长真是英雄虎胆啊!我看这次去拆那个破寺,一定马到功成。”王福献媚地笑着。 刘龙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会不会成功我还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次要是拆不掉那座鬼寺,那个新来的乡长就会把我打成牛鬼蛇神!” “恩,我看那个乡长是故意和您过不去哪。”王福低声附和着。 原来,几天前新任的乡长下令,要刘龙在全镇之内破除四旧,还特别指名要拆除镇外的兰若寺。刘龙当时就觉得很为难。因为这兰若寺是近百年来远近闻名的鬼寺。别说有人敢去拆它,就连它附近一大片树林都没人敢走进去。 刘龙怕找不齐人手,就对乡长说了拆寺的困难,希望他能通融通融。谁知新乡长冷冷一笑道:“刘兄,不是我要逼你。这可是上头压下来的命令啊!你如果办不好,那我只好把你交上去,当“革命不力”来查办了。” 刘龙一听,脸色都白了。他知道“革命不力”这四个字所代表的分量。 乡长又道:“总之,要是拆不掉那寺,那你刘兄只好委屈委屈,去当牺牲品了。不然的话,我就没法向上面交代了。无论怎么说,有你去背黑锅,总好过我去背黑锅吧,呵呵!” “你他妈的,这不是明摆着让我当替死鬼吗!”刘龙闻言,气得心里大骂一通。但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也无可奈何。 说到这,必须对兰若寺先作个简单介绍。兰若寺,原是清朝末年本镇一个富翁修建起来的义庄。 所谓义庄,就是专门用来停放无主尸首的大殓房。那个年头到处兵荒马乱,浩浩千里荒野,饿孵死尸遍地。所以富翁发善心,特地在镇外小山下建造了一座大房子,给这些生不逢时,死不逢地的可怜人一个归宿。 不过这些孤魂野鬼聚集之地,总会有一股挥散不去的冤恨阴气。 当时为了镇邪,特地把楼改为两层。底层用黄铜塑了一尊地藏王菩萨。并且长年雇有专门的看庄人小心供香。有了“菩萨”,义庄就成了寺庙。至于为什么叫兰若寺,传说是富翁建这寺时,新丧了一个名叫“兰若”的小妾,为了纪念她,所以定名为“兰若寺”。 后来岁月沧桑,中间又经过几十年大乱,原来的富翁迫于乱世,早已经举家迁走他方,连看庄人也不知去向。兰若寺就此破败凋零下来。直到前几年闹灾荒时,有不少灾民无处可去,曾大着胆子结伴上兰若寺去栖身。后来听说他们饿得没法,发生了人吃人的惨剧。 但不知什么原因,最后所有的人全都死在那里了。从那时起,兰若寺就成一个人人谈之色变的鬼寺。 刘龙接到命令后,立刻进行全镇总动员。忙了好几天,终于在乡长规定期限的最后一天,也就是今天下午刚凑满了一百多名胆子比较大的年轻人,组成一支拆寺突击队。由于时间紧迫,他们只好冒险在入夜后向兰若寺进发。 此刻。夕阳早已落山,山中夜雾渐浓。白天的暑热消去,一阵阵带着凉意的山风,掠过满山晃动的黛色,轻轻徐徐而来。然而这舒爽的风中,却意外地夹杂着一股越来越浓重的腐臭气。众人的口号渐渐喊不出来了,因为每个人都不得不用手掩着鼻子。 没多久,眼前渐渐开阔,刘龙一行人马终于走到林子的尽头。 一出树林,赫然扑入眼帘的,竟全是死人! 大量的尸体就横七竖八地躺在一大片空地上。灰银色的初月下,这些尸体全像是一些未曾活过的蜡人。眼瞪得大大的,嘴张开,双手僵直得朝天伸着。身上没有什么衣服,只挂着几片尚未完全朽烂的破布。一股淡灰色的恶臭烟雾正氤氲其中。 在这片空地后面,就是一座高大森然,残破不堪的古寺。寺门的匾额上,“兰若寺”三个金漆大字灰蒙暗淡,毫无光泽。 队伍停了下来。熊熊的火光照耀下,每个汉子的脸色都青青黄黄的,竟也变得和这些尸体差不多,只不过脸上多了一道道冷汗。 有些人还忍不住弯下腰,呕吐起来。刘龙见到这种景象,也泛起一阵恶心。 他强压下胃里的翻腾,扯直嗓子叫道:“先把这些尸体清理到边上去,等会一起烧掉。” 一个小头目带着几十个壮汉排众而出,开始收拾现常好一会儿,才把所有尸体都堆到一块。寺门前的道路已被清理出来。但是经过刚才那一阵翻动,臭气更浓烈了。沉沉的死气,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使所有人都默不作声。 “好,大伙动作快点,到寺里面去把炸药装上!”刘龙挥手道。 他这次的计划是直接用炸药炸掉整座寺。但等了半天,竟然没有人敢再迈出一步。“他妈的!”刘龙大怒,拔出腰间的手枪嚷道:“快上!谁不去毙了谁!”枪口之下,众人没办法,只好鼓起胆子,靠近兰若寺。 在王福的带领下,大家合力用一根长木撞开大门。 门一开,一股不知积郁了多少年的腐败臭味,合着森冷的阴风从里面吹出来,吹得每个人的脸色比死人还青白。几个人憋着呼吸,战战兢兢地拿着火把往门里探去。 微弱的火光中,地藏王菩萨面目狰狞地瞪着这些外来者。满身的黄铜和绿锈,混合成一种妖异的颜色。大殿的地上,竟也躺满了干尸。“别看了,快进去把炸药埋好!”王福指挥着大家,仗着人多势众,一下子拥进寺里。刘龙骑着马站在门外,在十个亲兵的簇拥下,监视着这些人的工作。 这时,天色愈来愈黑,风也越来越大,天上乌云翻卷,一场大风暴似要来临。刘龙看了看天,心里生起一股不详的感觉。“快点干!”他大声催喝着。 谁知他话音刚落,一声惊雷平地炸响!就像从九天最高处砸下来的一记重锤,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绷得紧紧的心弦上。 四野里的狂风夹着汹涌的雨意,卷起漫天风沙,呼啸而至。刘龙的坐骑不停长嘶着后退。亲兵们手里的火把一支连着一支熄灭。 “救命啊!”一声凄厉的叫喊声从兰若寺里传出来。紧跟着,惨叫声像瘟疫似的,迅速传染开来。兰若寺里,不断有人此起彼伏地喊叫着,并伴随着利齿啃碎骨肉的声音,还有胡乱开枪的声音。 “里面怎么啦?”刘龙一边使劲勒住不听话的战马,一边高声喝问。 突然,寺里面一下子涌出来无数汉子,王福也夹在中间。他看到刘龙,大叫着:“刘镇长,快逃啊,这里是僵尸窝啊!”刘龙还没听清楚,就被他手下的亲兵拉转马头就走。大批混乱的人群也随即跟在他后面逃命。这时,天上惊雷一个接连一个炸响,几乎震碎了所有人的胆子。与此同时,一声声凄厉尖锐的鬼啸声划破天地,深深刺进每个人的耳膜里。刘龙和手下人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拼着命地往回狂逃。 一口气狂奔一个多小时后,刘龙和这些人马终于逃回镇上。待他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清点一下人数,发现竟少了二十多人。刘龙长叹一声,几乎晕倒。王福一见,忙着人把他搀扶进去,并解散了队伍。 在镇公所的小房间里,刘龙终于清醒过来,站在屋子里不停地唉声叹气。王福见状问道:“刘镇长,你现在准备怎样呢?”刘龙苦笑一声,两手一摊道:“还能怎么办?拆不掉兰若寺,那我只好三十六计走为上了。”王福道:“走?有这么严重?”刘龙疲倦地抬抬手道:“不走,说不定那个乡长会让我去蹲大牢。” 王福眼珠一转,忽然道:“刘镇长,我倒想起一个人,或许能有办法。”刘龙没有答话,只是翻翻眼皮,无力地瞧着他。 王福凑近一步道:“前几天我的手下抓到一个行医的游方道士,为了宣传唯物主义思想,我们把他关在牢里接受党的教育。不过我听说那人竟是江西龙虎山张天师的弟子,对驱魔逐鬼很有一套。不如让他去……”刘龙皱着眉头道:“他行不行啊?” 王福一笑道:“不妨让他先去试一试,要抓得住僵尸,那最好。 要不行,我们就把这道士交上去,说他就是兰若寺里装神弄鬼,防碍革命的主犯。” 刘龙道:“把道士当替死鬼?不知乡长那里通不通得过?” 王福道:“这没问题,只要对道士上上刑,不愁他不认罪。我们再故意把审问的时间拖得久一点,等捱过了这股破四旧的风以后,谁还记得拆什么兰若寺?到那时,我们再私下里孝敬一下乡长也就成了。” 刘龙这才展颜道:“也好,就这么办吧。” 不一会儿,一个老道被押上来了。 老道看上去已有六七十岁了。长得粗胖平庸,身上的道袍也破破烂烂,肮脏不堪,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仙风道骨的样子。刘龙一看,心里就来了火:“说,你犯了啥罪?” 老道显然有点惊慌:“报告镇长,我没犯罪。我不过在镇上替人烧烧符咒,看看病埃”刘龙一拍桌子道:“还说没犯罪!搞迷信活动!传染封建主义的残渣余毒,罪大恶极!”老道被他这么一吓,顿时噤若寒蝉。刘龙又道:“现在全国人民都在进行着伟大的红色斗争,你他妈还敢顶风作案,我看你是活腻味了!照你的罪行,应该立刻拉出去枪毙!” 老道一听,忙叫起来:“冤枉啊,你们不是说只关我几天教育教育嘛,我可没做任何坏事埃”刘龙一瞪眼道:“还敢狡辩?卫兵,拉出去枪毙!”两个红卫兵立刻上去拖拽老道。此时,王福忙一摆手道:“且慢!”刘龙也趁机打了一下眼色,示意将老道放下。 王福走到浑身发抖的老道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微笑道:“老道,我说你就别嘴硬了。你的罪行可真不小,政府随时都可以把你就地枪决。喏,看你年纪一大把,也活得不容易。现在有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想不想要?” 老道一张脸都被吓白了,连忙道“只要保住老汉一条性命,您尽管吩咐。”王福一笑,语声更为缓和:“好,这件事你要是办好了,我们立刻放你走,还可以送你一些路费。”说着,他就把兰若寺的事向道士说了。 “你现在就去捉那些僵尸,一定要成功。不然你死定了。”等王福说完,刘龙冷冷地插了一句。 “捉僵尸??这,这还不是让我去搞迷信活动吗?”老道显然搞糊涂了。 “放屁!这是伟大的革命任务,再胡说马上枪毙你!”这次王福也凶神恶煞似地吼道。性命悠关,老道无奈之下只好答应。 不一会儿,在老道的要求下,一些黄纸,狗血,糯米全准备好了。还有一柄被派出所没收的桃木剑也还给了老道。等一切搞妥,已是午夜了。刘龙再次率领五十名亲兵,跟着老道,前往兰若寺。 一场大风雨刚刚过去,天上无星无月,山野间,显得异常的清冷和黑暗。风吹过小道两边的树林,不时发出一阵阵呜咽。一行人胆战心惊地穿过树林,终于又来到兰若寺前。 寺门前的空地,又是一片狼藉。原先堆好的尸体被刚才逃命的人群践踏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而且兰若寺的门槛上,还躺着好几具刚死不久的尸体。全是刚才带来的一些壮汉。只见那些人的喉咙全部被咬开了。而且身上的皮肤青中透白,似乎全身的血液都已被抽干。 老道见状,脸色顿时凝重起来。他朝后一挥手,全部人马顿时停了下来。刘龙也不敢出声,只是把手伸向腰间,牢牢地抓着手枪。 老道取下背后的桃木剑,随后回头道:“镇长放心,这里的僵尸杀伤人命,天理难容,我辈道家弟子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说这些话时,老道的脸上,竟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神圣光辉。刘龙也不由肃然道:“好。只要你除掉它们,我立刻放你走,绝不食言。” 随后,老道大踏步地从尸丛中走过,毫不犹豫地跨进了黑黝黝的大门。刘龙看着道士消失于黑暗之中,忙示意手下持枪守住每个角落,不让老道有机会溜走。 走进大殿,一片昏暗。 借着寺顶缺口处漏下来的微光,道士低头看去,脚边全是尸体。有的只剩骨架;有的还维持着死前的挣扎样子;有的则匍匐在他脚下,张嘴瞪眼地望着他,手高高伸起,好象要抓住他的袖子。再抬头,地藏王菩萨正盯着他,那神色不像是菩萨,倒像是地狱里的阎王。 见此惨象,老道也不禁打了寒颤。他取出包袱里的黄纸,边念念有词,边把黄纸撒向四处。他看到菩萨后面,有一条很宽的,带雕花扶手的木楼梯,直通向二楼。于是他来到楼梯边,忽然,楼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好象是老鼠在啃吃着什么东西。他不敢怠慢,蹑手蹑脚地爬上楼梯,很仔细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走到最上面,他探头望去。 楼上,不知是谁,点着两支孤零零的火把。 火焰在风中轻轻摇摆,这火光,竟是惨绿色的,恰似幽冥中的鬼火。飘摇的火光下,无数具棺材,整齐地停放在宽阔的楼板上。 一股只属于死域的摄人寒气扑面而来。 不过,在这一片死域中,老道竟看见几个满头白色长发,极瘦极瘦的老人!他们正蹲在棺材丛中,不知把什么东西从棺材里挖出来,放进嘴里,悚然有声地嚼着。 “果然是僵尸!”民间老道一伸手,取下背后装满黄狗血的皮袋。一下跃上二楼,大喝一声:“疾!”皮袋抖开,狗血撒向这几个老人。 瞬间,老人身上,血雨所沾之处,立刻嗤嗤作响,冒出白烟。老人们凄厉地惨叫起来,一个个回过头来,竟都是一张张血肉腐烂的骷髅脸。道士手中的桃木剑,刹那间化作一道圆弧红光,劈向它们。 就在此时,楼上的棺材全都蠢动起来。 仿佛每具棺材里,都有沉睡了千百年的冤魂厉鬼刚刚苏醒过来。 因无法忍受黑暗世界里的永恒幽闭,正躁动不安着要破棺而出!更有甚者,一些死黑色的手爪,已从棺盖底下伸了出来,长长的指甲一下一下抓抠着棺材盖,发出阵阵涩耳的声音。 老道见状,大袍一挥! 黑暗的空中,忽然多了点点星光,漫天晶亮! “星光”一落在那些枯黑的手上,立刻“轰”的燃烧起来。 原来这些雪亮的“星”,竟是施过法咒的糯米! 道士脚踏九宫八卦,悠忽来去,不断舞剑作法,所到之处,棺材全部着火焚烧。僵尸的惨嘶声此起彼伏,整个二楼,已成一片烈火地狱! 忽然,二楼中央,一口最大,也是最精致的棺材人立而起! 雕着鸾凤好合的镶金棺盖飞处,射出一个雪白长衣,雪白长发的女子。女子五官娇好,面目如生。只是脸色煞白,表情凄厉。一双凤眼里,没有眼白,只盛着两颗血红欲滴的瞳仁。她在半空中几下挥袖,就扑灭了大部分火焰。 老道一见,知道她是这里的群尸之王,立刻捏起剑诀,手中桃木剑犹如一条红色电龙,追射过去。 楼面上,风声大作。只见一道红光,一道白光,追来逐去,不分胜负。老道见久战不下,遂灵机一动,卖个破绽,往楼下逃去。 女鬼厉啸一声,双爪箕张,凌空追扑而下。 谁知老道心里早有定策。他一逃到楼下,便打出一张黄符! 黄符不偏不倚,正好贴在地藏王菩萨的头顶上。只是这么一停,女鬼的森森利爪就已扑到眼前。 老道一舞剑花,口中高声念出九个字:“临,兵,斗,者,皆,阵,列,于,前!” 怪事发生了! 黄铜塑造的地藏王菩萨忽然睁开一只眼。眼中射出一道耀眼的金光,一下子把飞在空中的女鬼笼罩进去。女鬼像似被火烫了一样,立刻高声嘶叫起来!只见飘飘的雪衣,飘飘的白发在一大团金黄色光芒中漫天激舞,但就是冲不开去。 老道见她落入陷阱,抄起桃木剑,直刺女鬼心脏。 谁知剑刺去,女鬼竟险险一侧身,避了开去。 老道一剑刺空,整个人收势不住,直向女鬼怀里冲去。 他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但是,女鬼那支冰冷的手爪,已经捏上他的咽喉。 “这下糗大了!”老道百忙中抛下桃木剑,双手一合,紧紧拍住女鬼的手,不让她再有寸进。 一时间,两人都僵在半空中,谁也奈何不了谁! “道长,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为何如此苦苦相逼?”过了好一会儿,女鬼竟作人语,而且声音并不冰冷。 老道耸起两道灰白的眉毛,大喝道:“你们这些鬼东西,占据这里杀害无辜,我自当替天行道!” 女鬼闻言,忽然把手松了一松,低声道:“其实我们杀人,也是被逼无奈。道长请容我细说。” 老道感觉咽喉一松,仍然警戒着说:“你们杀人,还有何道理?!” 女鬼幽幽长叹一声:“我们都是一些死于非命的苦鬼,生前遭人欺凌,含冤而死。死后又被弃置在这里。一群可怜的孤魂野鬼,在此相依为命,已有上百年了。我们只想安安静静地住下去,从没想到过要害人。只是最近,有生人来,要把这里铲平。使我们再无容身之地,还要把我们炸得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所以我们不得已,只好杀掉其中一些人,以吓阻别人。” 老道见女鬼语调凄惶,脸色渐已缓和:“但你杀害生人,总是不对!” 女鬼道:“我们也是为生存下去,才杀人的。而且我们杀的那些人。生前都杀过人,应该不是好人。我们可以闻得出杀过人的人。” 老道一听,知道她说的不是谎话。因为自从他来到这个小镇后,就亲眼看见过好几场武装械斗。在那些残酷的武斗里,镇子上的年轻人,为了自己活命,只好杀死别人。其实说不上谁好谁坏,因为人人都身不由己。 女鬼见老道沉默着,又道:“我们这样做,实在是身不由己埃”老道无语良久。忽然,他像下定决心似地说:“好吧,我豁出去了!我这就去劝门外那些人,让他们别拆这寺,留你们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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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鬼故事|半夜追白羊 1316 故事的主人公是梁娃。都三十的年纪了,还是一光棍。梁娃没事干的时候喜欢串门。梁娃家住在下庄,梁娃的表姐住在上庄。 他表姐素荷十六岁就嫁给了大地主做小妾。生有一儿一女。孩子找的都是有钱人家,自己过日子去了。没想到前年老地主死了,凶悍的大老婆把她赶出了家门。无奈之下,从上庄里租了一间房子,勉强度日。挑水要去很远的地方,只有靠梁娃帮忙。 院子里还住着几户人家。农闲时候他们坐在一起谝闲传。 这时是夏季,他们早早吃完饭,坐在院里乘凉。 梁娃来了坐在素荷给他的小板凳上。他抽起了水烟。一时间“咕嘟咕嘟……”声,掺和着烟草的香味,在人们的话语中飘荡…… 张老汉清了清嗓子“嘿!”了一声说:“你梁娃晃了这么大了,也不找个女人,屋里冰锅冷灶的,呆得下人吗?” 梁娃呵呵一笑:“谁跟我吗?先人没有留下祖产。把我都养活不下,还害别人受罪吗?这辈子算了吧!”说完看了表姐一眼。 素荷红脸低下了头。 张家女人说:“我娘家后山里有一个寡妇,你要不要?带着两个娃,脸上有些麻子。” 梁娃摇头:“不要!”众人哈哈大笑。 青山家的两岁娃娃跑过来,鼻涕流到了嘴里。梁娃顺手在他裤裆里掏了一把,小孩“哇哇”大哭起来。青山女人笑骂着抱起娃娃到一边哄去了。 大家又一阵笑…… 第二天梁娃坐到了半夜一点半,然后起身回家。 出得门来,只见在月牙微光映照下,还看的见路。他哼着小曲,往家走去。走到快到下庄里的时候,他隐约看见眼前站着一只羊,白白的毛,体形也较大。羊叫了一声,往前跑去。 梁娃左右一看没人,心中一阵狂喜,撒腿就向白羊追去…… 羊拼命地跑,他拼命的追,羊急得“牟牟……”直叫。 就这样追了半夜,追到了一片荒地里。羊停下了脚步,并转过身来。梁娃高兴的扑了过去。在他快要抱住的时候,羊在他眼前轻轻吹了一口气,就不见了。他四处望望,觉得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叹口气,转身往家的方向摸去。 回家摸到炕上,倒头就睡下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素荷来敲门。梁娃睁眼一看天还没亮,“嘀咕”着起来开了门:“天还没亮你就敲门,啥意思吗?” 素荷惊奇道:“你说梦话哩!都中午饭时候了。就知道睡懒觉!” 梁娃揉揉眼睛:“怎么没有太阳?一点光亮都没有,是不是要下雨呀!” “胡说八道!太阳早出来了,你还犯迷糊哩!” “啥?我怎么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眼睛看不见了……”“不会吧?昨天还好好地。”素荷把饭放到炕桌上。 梁娃“呜呜……”哭起来,抱着头坐在了地上。 他想起昨晚追羊的事情。 他揪着头发“嚎”起来:“我昨晚不该追羊呀!我追了半晚上。我糊涂啊!呜呜……” “你晚上追羊?羊是白的?人家说晚上的白羊是鬼。你不害怕吗?” “我咋知道吗!呜呜……” 他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从此梁娃半夜追羊的事传遍了上下庄里! 他很少出门了。 素荷经常来他家里帮忙做饭。 有一天,素荷和院子里的人一一道别,她说她要另走一家。 出门梁娃就在门口候着。两人手拉手走了。 素荷的儿女不认她了,说她丢了他们的人。并说要找也要找个好人家。 素荷走的时候肚子已经隆起!
民间传说08-07
民间鬼故事|诡异的花手绢 1061 说起来,这个故事已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那个坐落在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上的小村庄刘村,有个奇异的风俗,就是新婚的小媳妇在新婚后的第一天,是不许去村尾的池塘边的。 这个风俗已经有很久了,奇怪的是,在平原上只有这个刘村才有这个风俗,而即使是在离刘村只有五六里路的张家庄,也没有这个说法的。 这个风俗相传下来,几十年也没有人违反过这个风俗,反正新媳妇们也乐得不做事。 村里有个小伙子叫国礼,从小就死了父母,靠着乡亲的周济长大成人。村里给他分了土地,国礼靠着自己聪明能干,生活富足。谈了个女朋友叫小霞,是外村的,已忙着要结婚了。别看国礼大字不识几个,小霞可是个高中生。两人感情很好,小霞常来帮国礼做做家务事。小霞妈常说小霞,还没结婚就天天往国礼那儿跑,让人说闲话,可小霞是读过书的人,不理那一套。 小霞和国礼结婚前,国礼对小霞说过关于村里风俗的事,但小霞认为那是迷信。而且,国礼是个孤儿,结婚后第一天,小霞不去洗,难道叫国礼去吗?男人做这样的事,让人笑掉大牙了。 热热闹闹地办完结婚喜宴,等那些爱热闹的年轻人离开已是半夜了。劳累了许久的国礼和小霞,倒在床上就睡着了,睡着前,国礼还叨叨着:“明早你别去村尾池塘洗东西,等我去吧。” 一早小霞就醒了。 醒来看见国礼还在酣睡,想着为了操办结婚,国礼忙坏了。所以她悄悄地起身,到厨房里拿了半篮子山芋,摸了两个腌鸭蛋,一疙瘩腌咸菜,又拿上两人的脏衣服,一个人上村尾的池塘洗东西去了。 小霞一边洗着衣服,一边想着未来的生活,心里甜丝丝的。 正想着,小霞看见池塘的水面上漂来一面手绢。是谁也这么早呢?一定是村里的嫂嫂或婶婶,应该打个招乎的,小霞抬起头来四处看看,池塘边一个人也没有。 再看看池塘里的小手绢,已漂到离小霞不远的地方了。手绢很精致,不是一般的布的,而是丝绸的,白色手绢上绣着粉红色的荷花和碧绿的荷叶,还有两只彩色的鸳鸯。小霞越看越喜爱,看看离自己不是很远,似乎伸手可以捞到,于是伸出手去捞捞看。可是捞来捞去,离那小手绢总是差了一点。 想想小霞就要放弃了,可是那面小手绢又向着小霞漂近了一点。也许这一下就可以捞到了,小霞看着那面精致的小手绢,实在是太喜欢了,于是又把身体向池塘边移一移,再次伸手去捞手绢。但是还是差了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就可以了,小霞又将身体向池塘里移了一点。终于捞到了,小霞一把抓住手绢,正要向上拿起,忽然觉得脚下一滑,整个人向水里面掉下去。 国礼一觉睡醒来,发现小霞已不在身边了,他想起小霞可能是去了村尾的池塘洗东西了,于是慌忙起来,想去村尾看看。 国礼正在穿着衣服,就听见外面有人在叫他,不是小霞的声音。国礼慌忙走出去,却看见门口站着几个女人,都是本村的嫂嫂和婶婶。 听着几个女人吱吱喳喳说了半天,国礼才听明白,原来这几个女人在村尾的池塘边看见国礼家的衣物和篮子,却没看到有人,想来想去,不知是不是小霞出了事。 国礼来不及听完这几个女人的议论,向着村尾拼命跑过去。在村尾的池塘边果然放着国礼家的篮子和衣物,但是却不见小霞。池塘边也已聚了好多的人,都在低声议论着。国礼问了好久,没有谁看见过小霞。大家都认为小霞落到池塘里去了。 国礼和村里的年轻人都跳下池塘里去打捞,但是捞来捞去也没捞到小霞。 国礼希望小霞只是一时有事走开了,过不久就会自己回来,村子里的叔伯婶娘,兄弟姐妹们也都围在国礼的家里,安慰着伤心失神的国礼。 村里有个疯老头,没儿没女没什么亲人,他自己一个人住在村头的破草房里。他满头的白发,脸上的白胡子也是乱糟糟的,村里没人知道他多大年龄,甚至连爷爷辈的人也说不出,只知道在他们小时候那会儿,疯老头就现在这幅模样,现在还是这模样。 村里人在塘边捞小霞的时候,疯老头也混在人群里,他对村里的人说:“别捞了,别捞了,捞不到了!”他疯颠颠的,说话谁信?何况大家都觉得他说话不吉利,不由分说就把他从塘边赶走了。这会儿,大家在国礼家安慰完国礼,正开始慢慢散走了,却见疯老头一摇三摆地走来了,他一边走一边大声说着:“早就说捞不到了,你看你们偏不信。”大家听着这老头的话,不由心里一动,莫非小霞真的走开了,而被这老头看见?大伙儿不由围上了老头,向老头询问。老头摇了摇头,摸在了国礼家门前的一棵树下,一屁股坐下了,嘴里还说着:“七天!准七天!你们再去看看吧!”怎么回事呢?在大伙儿的追问下,疯老头说了一个故事,那是本村那个奇怪风俗的传说,只是因为时间久了,村子里根本没人知道这个风俗是这样子来的。 据疯老头说,在旧时候(没法查证具体时间),这个刘村有一个富有的老财主,他从娶了第一个老婆开始,到他快五十岁的时候,已经娶了六个老婆了。奇怪的是,这六个老婆,居然没有一个老婆给他生过一男半女。眼见得刘老财已是快五十岁的人了,还没有香火,刘老财无论如何心有不甘。于是仍四处张罗着,要娶个会“下蛋”的小老婆。 没多久,媒婆就帮刘老财相了一个姑娘叫小香。小香住在几十里外的王家垠,家里穷得吃了上顿没下顿,哥哥也快三十了仍单身一个,相了几个姑娘都没成,人家嫌他穷。小香虽是家穷,人却生得白白净净,利利爽爽。刘老财和媒婆偷着去看了小香,刘老财喜欢得直搓手,叫媒婆无论花多少钱都要说成。 小香本来是有心上人的,叫她嫁给刘老财,她死也不肯。但是父母和哥哥贪图刘老财的钱财,逼着小香上了花轿。 小香嫁入刘老财家,刘老财的六个老婆都恨得要死。小香嫁过来后的第一天早上,天刚麻麻亮儿,六个老财婆就叫小香起来去村尾的池塘洗衣。小香实在是个有骨气的女孩子,她把刘老财家的衣服都扔在池塘里,然后她把盘起的头发放下,重新梳了个女孩的辫子。就这样闭眼往池塘里一跳,自己溺死在池塘里了。 但自此以后,刘村里凡是有新嫁过来的小媳妇,只要在新婚后第一天去池塘里洗东西,都溺死在了小池塘里。最奇怪的是,凡是在池塘里溺死的新媳妇,尸体是无论如何也捞不到的,但是,在溺死的第七天,尸体就会自己浮上来,而浮上来的尸体不肿不变样,活象是活着的时候一样。最怪的是,浮上来的尸体手中,总是拿着一面手绢,挺贵重的丝绸,白色的手绢上绣着绿的荷叶,红的荷花,还有两只彩色小鸳鸯。 自此以后村里便有了这个风俗,村里人都说是溺死在池塘里的小香找伴儿,专找那些一嫁来就要去小池塘边干活的受气女人。 大家听疯老头说完,都不由地觉得有点冷,因为现在谁都认为这是真的。要不,在这广阔的平原上,只有这一个小村子有这样的风俗,别的村子就没有?而且,在把媳妇当成家里的劳力的农村,不让新媳妇下塘洗东西,也真说不过去。大家没说话,都默默地走了。谁也没有去向国礼说起这个传说。 第七天,毛根婶子一早去池塘边洗衣,刚到那里她就看见池塘里小霞的尸体了,毛根婶子大叫着奔进村里。等到国礼去到池塘边,小霞已经被捞了上来,尸体没浮也没肿,好象是睡着了似的,脸色还有点红润润的,头发衣服也整整齐齐。可是她的身体已经冷了。 国礼看见小霞的右手紧紧握着,用手掰开来一看,小霞手里抓着一面手绢,丝绸的,白色的底上绣着粉红色荷花、绿色荷叶和彩色的两只小鸳鸯。
民间传说08-07
民间鬼故事|鬼新娘 1925 一、轿帘上滴下的血 红红的喜炮,红红的轿,红红的新娘,红红的桥。 庄家娶亲,那排场几乎要惊动全城的人。一路上震天的鼓乐齐鸣,红纸金粉洋洋洒洒从城东辅到城西的街。 庄家是城里的商贾大户,庄家惟一的少爷娶亲,亲家自然不是等闲。 翁家,京城里退下来的大官,至于这官到底有多大,老百姓谁也不知道。庄家少爷结的这门亲,就是翁家惟一的小姐,沉香。 这强强联手的亲事,其排场,可想而知。 小城沸腾了,每一个不相干的人都激动得仿佛喝了十蛊烈酒。 生活总是枯燥无味的,能够寻得一点值得高兴的事,即使是为着不相干的人,自然也是有趣得很。英俊年少的庄家少爷凯渊,坐在雪白的红绸大马上,身后的喜轿描金流苏,透着那说不清的风流喜气,跟在轿两边的喜童,手中提着碧色的玉篮,扶轿走一步,便从篮里抓一把金粉红洒一把,空气里刹时飘满甜甜的香气,有好事的妇人立刻闻出那是京城最大的脂粉行“香流坊‘的最好脂粉,对庄家这样的排场,自是羡慕得连眼珠都红了。 喜轿经过的地方,人们争相伸颈,叽叽喳喳赞着庄凯渊的一表人才,猜测着新娘子的凤颜娇貌。 就在这时,一阵风,突然平地滚起来了。 两个扶轿的喜童突然不约而同的一声尖叫,玉篮叭的一下摔在地上,篮里的金粉彩线却无故抛得老高,直冲上半空之中,瞬间风沙大作,只听一片慌乱之声。 这江南小城,平时虽然少晴,但也只有和风细雨,突然晴空一阵恶风,哪里有人扭架得住? 庄凯渊听到轿内的新娘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时,他的背上无缘无故出了一阵细密的冷汗。 他不顾风沙迷眼,挣扎着翻身下马来,直冲向喜轿。 说也奇怪,就这一刹那的功夫,那恶风竟然呼的停了,如果不是满地的金粉线狼籍和人们惊惶失措的表情,简直不敢相信刚才的奇景。 风,仿佛有着生命一般,从街尾至街头,滚滚而去。 庄凯渊顾不得那许多礼节,一边唤着新娘的名字,一边伸手急掀轿帘。 突然,他的手碰到了另一只冰凉的人手。 轿里同时响起了一个温软如玉的低声娇语:“别......” 一只雪白的小手从轿里伸出来,抓住了轿车帘的边,不让他掀开。 庄凯渊心里咯的一下,那娇软甜香的声音,那柔弱无骨的小手,让他的声音瞬间也变得柔软如波。 “你......没事么?” “嗯。”新娘无限娇柔羞地一声低应,引得少年郎心里如春花齐放,刚才因为恶风引起的不快已经迅速抛到了九霄之外。 迎亲队伍又出发了,人们重新活跃起来,两个喜童惊魂未定,但已有那下人飞快的送了新的玉篮来,小童也就咧着嘴笑了。 最开心的莫过于庄凯渊,他本是含玉出生,庄家又只得他这一脉独苗,自然少不得那些世家子弟的风流习气。那桃红院的桃桃,碧香院的苇苇,周家小姐,黄家妹妹......哪一个不是娇滴滴的盼着做他家妇呢?然到头来,是没有他选择的余地啊,迎娶从未见过面的翁家小姐,于他来说,实在是一件七上八下的事情。 她可否美丽?她可否温柔?她可否会是让他归心的沉鱼落雁? 他心亦是没底的啊。 可是刚才那一阵风,那轿帘盖下的一瞬艳红,那柔弱无骨的莹白小手,那娇喃低软的声音,已让这猎艳无数的风流少年吃了一颗定心丸——那样美丽的小手与声音,她的主人也定会是个可人儿吧? 他嘴角含笑,甚至哼起歌来。 在冲天的锁呐声中,有火红的爆竹争相引爆自己的身体,漫天卷起的浓烈白烟里,跳跃着阵阵绝美的支离破碎。 没有人看到,在新娘火红的轿顶上,垂下来的金色流苏中,有一滴暗黑的血,正顺着丝绦缓缓流下,转眼间,无声无息的没入了风尘......二、大宅院里的秘密 烛泪轻挑,柔光微摇。 幻似的红纱下,是新娘如玉低垂的面容。 呵,那一点点掀起,桃色的樱口,水漾的耳珠,碧蓝的蝶钗,云柔的青丝。 还有那,似烟非烟轻拂的深长眼睫下,两点比星更亮的眸,正低一低的,偷偷看他一眼,如最最可人的小兔一般,含嗔带羞。 凯渊的心在那一刹那被火燃着了一样,一种原始的狂野与喜悦涨满了他的双眼,几欲喷出。 唤一声新嫁娘,唤一声新嫁娘。 比他见过的所有女子更柔、更美、更媚。 啊,从此,这绝色便是他的妻。 他轻呼出声:“呵,你......” 他醉了,他狂了。 只待低吼一声,十六岁的沉香已经被温柔而粗暴的揉入了火热的胸膛。兰花帐下,红绣床,巫山云雨如烟般翻翻又滚滚,如大漠狂沙,又如惊涛骇浪,转眼落尽了一地红妆。 他把香汗湿身的她爱怜的裹在胸前,微哑的嗓子带着未尽的火苗低喃:“沉香......沉香......” 惊涛过后的她亦如雪色的小狐,软似无骨的被他包容着,仿佛惊魂未定的丝丝娇喘透着说不尽的楚楚可怜。令他爆裂颠狂。 这般的风流年少。 清晨,薄雾。 庄凯渊爱怜的握着新娘沉香的小手,站在祀堂大厅给老祖宗请安。 他实在是太得意了,得意的当然不仅仅只是她的美丽,经了昨夜,她的好,只有他尽知道。 想到这里,他英俊的嘴角又挑起了一丝坏坏的笑,手不禁轻轻紧了紧她的柔荑。 一道森冷的目光蓦的制止了他的轻狂。 那目光,比冰更冷,比刀更利。 沉香没来由的打了个冷战,抬起头,正看到正椅上那黑衣的如尸般森冷面目的老太太。 “任是谁家娇贵的女儿,进了庄家门,就是庄家妇。从今后,你的任务,就是尽快为庄家传下一脉香火,知道吗?” “是,老祖宗。”她惶惶低头,却感觉他的掌,也在微微的抖。 午后,他睡了。 沉香提着裙,轻轻溜出房门,阳光正好,这偌大的园子安静得能听见头顶飞过的鸟。 在园里转过几圈,突然听得细细的语声,仿佛是两个丫环在说话。 “你说,她会不会很快怀孕?” “呵呵,有我在,她当然会。” “那她不是很惨?” “是的,那是她必须付出的代价。” 什么丫环?竟敢在园里说这些大逆的话,她们在说谁?! 翁沉香的背后突然密密的冒出一层冷汗,仿佛有无数只眼睛在背后盯着她的那种森冷感觉。 她突然走出花丛,走到那人语声的地方来。 她要看看到底是谁。 阳光,白晃晃的照着地面。 没有人说话。一个人影也没有。 头上的环翠叮叮作响,没来由的,沉香在发抖。三、谁是秋天的秋 夜,已经成了庄凯渊最期待的时刻。 不仅是夜,即使是白天,他也恨不能时刻与那娇娇的小新娘粘在一起,登峰云雨,天作之合。 初见时,她如那雪白的兔,柔顺可人,然而相处一久,竟发觉她如同那吸人的狐,风情入骨。她的眼、她的语、她的身、她那狐一般令人绝望的轻颤微摇,每一夜、每一日、每一分、每一秒都恨不能让他与她抵死痴狂。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如此迷恋一个妖精般的女子,简直可以不要性命。 他幸那妖精是他的妻西洋小钟敲了七下,她坐在桌边,抿一抿香唇,咽下一块精致果脯,真甜。 她知道他要回来了,商铺里的事情,实在不能不去了,他终于恋恋不舍的去了一天,这是他们新婚以来分别得最长的时刻,还不知他要如何想念她。 她微笑了,那笑里,有着说不出的隐约的媚。 拈一枝碧蓝的钗,盘一头如云的丝,抿一个香艳的小嘴,染一抹橘色的眼妆。 轻轻一个旋身,那般的风流标致,迷死个人。她轻轻笑出了声。 凯渊几乎是闯着进屋来,一天未见,他已快要念死了她。 哦,那可爱的小狐狸,竟然妆着那样媚人的风情,在等他? 几乎来不及诉说那相思之苦,她已经被他丢进了柔软的香艳红纱帐。 恍惚间,已经分不清今夕何夕。怀里的人儿,辗转着,雪一样的臂缠着他的颈,柔滑若蛇,风情万种的唤他:“少爷,哦,少爷。” 她唤他少爷,这称呼,真真让他意乱又情迷。 他陷着她,忘情的呢喃:“呵,你叫什么名字?” “少爷,我叫小秋,秋天的秋。”微微扬起的秀眉下,一双亮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望着他,真真调皮。 “小秋,呵呵,跟了少爷我,以后,你不用再吃苦了。” “嗯,小爷......”这讨人喜欢的小脸呵。 “小秋......小秋......” 夜凉,一点一点袭上身来。 他惊醒的时候,嘴里仍然不由自主的唤着“小秋”,清冷的夜风却一下子让他浑身凉透。 他惊极一声大喝。 身边的人儿亦是惊声而醒,惺松的用一双美目望着他,刚刚从被里伸出手来,又因为感觉到凉,而嘤的一声缩了回去。 他又惊叫了一声,同时几乎是用弹的姿势离开身边的人儿。 “小秋!你......你不是已经......” “谁?谁是小秋?”她不乐意了,嘟起粉色的小嘴,很怨的望向他。 啊,是他的沉香。 他的心逐渐定下来,俯身过去,抱住她,任她委屈的往他怀里缩。 “少爷,我叫小秋,秋天的秋。”微微扬起的秀眉下,一双亮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望着他,真真调皮, 不,不会是她,她已经死了,她的骨,也已经锉成灰。 他相信,那一定只是一个太过真实的梦。四、沉香是谁家的沉香 “少奶奶有喜了!”庄园里的消息,如长了翅膀般,四下传开。 “不错。”那古尸般的老太太把冰凉的手放在她的腹部,面部露出满意的微笑。但那手和那笑,却让她有一种临近死亡的恐惧。 “真快。”走在园里,听到下人们窃窃私语。 她怨怨的望着他,如此不分日夜的粘着她缠绵,怎能不快? 他只是望着她坏坏的笑,眼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的忧伤。 入夜,她轻轻起身,推一推熟睡的他,没有反应,她轻轻走出房门。 她想要了解一个秘密。 夜,仿佛有着一团一团的黑雾,把周围的一切都罩在其中。穿过拱门,走过廊桥,前面,是挂着血红色灯笼的祀堂大门。 她白天看过了,凯渊家的族本,就供在老太太坐的坐椅后的台上。 沉重的木门,吱的一声,缓缓推开一条缝,里面没有点灯,伸手不见五指。 她打了个冷战,把身后的灯笼拿近,咬了咬牙,朝里面迈去。 举起灯笼,那一点晕红的光不能照到深处,偌大的祀堂,反而因此更加暗影重重。 沉重的门在身后吱的一下合拢了。 她的寒气,在刹那齐齐竖起。 她已经不能后悔。 她看见了,那正中的椅子上,隐隐绰绰坐着一个人。 “你来做什么?”森冷的声音,将她从瘫倒的境地徐徐拉回来,恢复了一点点神智。 沉香听出来了,竟然是老太太。 她仿佛一直坐在那里,从白天到晚上,根本没有动过。 她难道是一个活人? 沉香支起身子,横下心来,声音颤颤的答:“我......我想来查一查,小秋是什么人。” “小秋?你如何知道小秋?” “凯渊夜里唤她的名字。” “这样......”老太太突然阴阴的笑了一声,“那个*人,他还记着。” 稍停片刻,她的声音又幽幽传来:“你想来查族本!呵呵呵......小秋,在族本里是查不到的。因为,她只是一个*丫头,庄家的*丫头,根本不算庄家的人。” 沉香不敢应声,但她的耳朵,却时刻捕捉着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她是前年新进的丫头,长得有几分颜色,居然痴心妄想,勾引少爷。凯渊年少无知,竟然被她不小心得了手,还怀了个孽种,呵呵呵,幸好老天爷有眼,将她们母子都收了去,锉了骨,扬了灰,一干二净。”阴冷的笑声在大厅里飘荡。 沉香颤声问:“她,她是怎么死的?” 声音突然停止了,沉香屏住呼吸,耐心的等着。 “记住,不要问太多不该问的。比如,我从来没有问过你是谁。只要你老老实实把孩子生下来,我不会追究。”阴冷的声音突然又响起来,这一次,却是响在沉香耳畔。 血红的灯笼叭的落到了地上。 在昏迷前,她看见了那张永远不会记忆的、恐怖的、狞笑着的老妪脸。五、摘一朵野菊送给你 庄家有一个世传的规矩,每当世家男丁娶亲后产下子嗣,就必须去海外打理家族的产业。 庄家偌大的家业,其实真正的根基是在那遥远的夷国,穿过海、越过洋,总有源源不断的金银回来,只是,很少有男人再能回来。 庄家所有的新妇,都在遥遥无期的等待中白了青丝,暗了容颜,最快活的,也不过是那新婚时的一年几月。 也因了这个原因,到了这一代。一脉独苗的凯渊,更加躲不了这样的命运。 他的年少风流,无尽轻狂,终究也是饱含了对未知命运的恐惧与忧伤。 因此,到了十八岁,即使他风流之名已经扬遍全城,在外不知多少莺莺燕燕红粉枕边,在庄家庄园里,他却始终是滴水不漏的恪守着礼节,绝不让把柄落在老太太手中,只因父辈的悲剧早已让他深知,能拖一时便一时,一旦有了子嗣,他那茫茫无归期的海外之行也将不可避免了。 再怎么小心,却终究没有躲过新来的丫头小秋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那提裙时一转身的娇俏,碎铃般细细的轻笑,秀眉轻轻一挑,亮亮的眼睛里,满是调皮,唤一声“少爷”,甜软的声音,瞬间入了他的骨。 她是这死气沉沉的庄园里,他从未见过的轻灵美丽的生命。 秋日的阳光下,一身白衣英俊异常的他忘情的握住了她的手,云儿像轻纱一样披着整个大地,她就那样笑着,点燃了他的火,转眼压碎一地野菊。 也曾海誓山盟,也曾红袖添香,甚至也曾他让对那些墙外野花动过收心的念头。 更可喜的是,竟然没有人像戏文里唱的那样,阻拦他们的相恋,连老太太的眼神,也是如镜里的水,看不出一点喜怒。 于是,他忘形了。 直到小秋含嗔带笑的告诉他,她有了他的孩子。 孩子,他的孩子。 老太太没有表情的说,生下来吧,只要愿意,那就是你的孩子,她就是庄家的媳妇。 石破天惊。 他终于了解为什么没有人阻拦他,那狡猾如鬼的老祖宗,料定了他,不敢要那孩子,不敢要她! 躲啊躲,躲到十八岁,却仍然逃不过这一关。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还是那样的云儿下,他对她说:“小秋,乖,拿掉他,我们不要他。” 他没有想到,只是个丫头命的她,却有比天还高的心,那曾经令他着迷的小小秀眉,那样紧紧的锁着,也不哭,也不闹,只是重复着:“我要他,你不要,我要。” 哪里能有她选择的余地?她要就是他要,他明白这个道理,那孩子一旦坠地,就是他启程的开始。 她甚至对他说:“少爷,我不怕那些家规,我要生下我们的孩子。你去那夷国,我也跟了你,你去哪里,我都带了孩子跟了去!” 他惊极,瞬间觉得她的可怖。 她,竟然敢说出这样大逆的话来,那一代代传下来的家规,是可以更改的么?...... 当然不可以,当然不可以! 阴森森的祀堂里,那如尸般森冷的老祖母轻搂着他,他头一次感觉她的亲近。他喃喃的,向她求救。 她没有表情的吩咐下人:“把药拌在她碗里,让她吃。” 一言既出,他不敢迈出那大门一步,他的心里,有着冰凉的水一波波漫透。 那样烈性的小女子,她会挣扎吧?她会怨恨吧?她会叫他的名字吗? 三个时辰后,下人来报,小秋宁死不肯服药,喊着少爷的名字,一头撞死在廊柱上。 意料中的结局,却仍然有着不可承受的哀伤,他挣扎着哭泣,“我要去再看她一眼。” 那老祖母意味深长的按住他,吩咐下人,尸身抬进来,给少爷看。 他至死也不能原谅自己最后想见她一眼的冲动,他悔极看了她的尸身。 那头顶的大洞,那从头到脚的血,那曾经让他迷恋此刻却如鬼一般瞪着血目,那不是他可爱的小秋,那分明是厉鬼索命! 他惊叫起来:“我不看了!我不看了!我再也不要看了!” 他感觉老太太枯树一样的手落在他的头上,她一字一字慢极地说:“少爷说,再也不看了,抬下去,烧了,把骨头锉干净,洒到田里作肥,再也不要让少爷看到。” 六、只为能够把你瞧一瞧 沉香要生了。 庄家上下一片忙碌,在这如死一般的庄园里,也许很多人穷极一生,也只有少爷出生和少爷娶亲这两件事情可喜、可忙,其他的时候,都是行尸走肉般活着。 凯渊不顾禁忌,执意要进产房陪伴沉香。 但是,他又一次后悔了。 那凄厉如死的惨叫,那汩汩流出的鲜血,一切都令得他双腿发软,头晕目眩。 沉香在半昏迷的剧痛里挣扎着,她的眼睛还在望着凯渊,只有他,能够让她有着继续的勇气。 在她的心里,有着一种说不清的恐惧,仿佛就在她生产的这一刻,即将有什么事情发生。 但是,她却在泪眼朦胧里,看到视她如宝的那个男人在步步后退。 血......呕......够了......够了...... 凯渊几乎站不稳。 他必须马上离开这个房间。 但是,就在他想要退出房间的那一刻,突然,他听到了一阵突然响起的奇怪声音。 咯咯咯......咯咯咯...... 呼呼咯......呼呼咯...... 世界突然间沉静下来,没有产婆的呼喝声,没有小丫头的奔跑,没有沉香的惨呼. 咯咯咯......咯咯咯...... 呼呼咯......呼呼咯...... 凯渊挪不开自己的步子,他像木偶一样被迫的,缓缓转过身. 所有的产婆和丫头都昏倒在地上,沉香似乎也昏了过去. 满地的血,触目惊心. 从沉香双腿间蜿蜒出来的血路......中间...... 有着. 那个东西. 那个在动的东西. 她缓缓抬起了头,暗黑的血顺着长发一滴滴蜿蜒在她惨白的脸上,她朝他笑着,她终于,又看到了他. 曾经,穿上最美丽的衣裳,妆着最甜蜜的社会容颜,只为能够把你瞧一瞧. 只为能够把你瞧一瞧. 那白衣风流的少年郎,那含情带宠的眉眼、他的微笑、他的疼爱、他的皱眉、他的拂袖,一切一切,都曾经是她的命。 她是那样的爱着他,用死,也要爱着他。 “少爷......”吵哑的声音,从长发女人的嘴里滴着血唤出来,那个东西,血污满面的女人的头,只是一颗头,因为从脖子以下,是一团血块似的蠕动的物体,她竟然唤他,唤他少爷...... 他在那瞬间想起了小秋. 不,不是小秋,那不是小秋的脸,那张脸,于他是完全陌生的. 她朝他笑着,咯咯咯,沙沙沙,一点一点,爬向他..... . 那是,沉香生下来的东西...... 他的喉像被人死死扼住了,只发出一阵阵咯咯的声音,和那个东西发出的声音,仿佛是一种可怕的回应。有热热的东西顺着他的腿往下流,往下流。 “少爷......我是小秋啊......”那个东西咯咯的笑着对他说。 她爬过来,爬过来...... “少爷,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从今以后,你的女人生下的孩子,都会是我,都会是我,咯咯咯......多好啊,你再也不用去海外了......”那个东西还在说。 不,不,不。 他恨自己为什么还不能昏过去,结束这场恶梦。 那个东西突然停下来了,女人的头,血块一样的身体,蠕动着,转而向床上昏迷的沉香爬去! 他想喊,但是仍然只能发出自己都听不清的咯咯声。 “侍香,我来了,我们也是会再分开了,咯咯咯,你满意了吧......”那个东西的脸,渐渐俯近沉香的脸,暗黑的血,一滴滴落在她的面上。 沉香的眼睛睁开了,那个东西,就俯在她的眼前......
民间传说08-07
鬼兵的传说 1237 其实这是一个关于解放战争时期的鬼故事,我听来这个鬼故事也是源自自己服兵役的时间。 在服役時,有一次部隊遠行出任務,眼看著天色已晚,我們這一行人無法即時趕回營區,便被安排在附近的一個海防部隊歇腳。 由於我們是臨時決定借宿,故未能事先通知,所以這個海防部隊無法挪出空餘的臥室供我們寢臥,因此在離部隊數百公尺外的廢棄倉庫,便成為我們暫時的休憩處。 這個倉庫外面有一個廣場,平日供部隊操演及集會,在廣場旁還有一個大型的講臺,通常是提供給部隊長指揮部隊及長官蒞臨致詞時使用。 在這倉庫裏尚擺置了幾張床舖,可用來躺臥歇息。我們移駐進去,在裏面還隱隱可以聽到遠處海浪拍打岸石的潮聲,以及時疾時緩的風聲,雖覺陰寒了點,但由於平時都得接受部隊操演,故對於惡劣的生活環境,並不怎麼在意。 同僚們今天雖已忙碌了一整天,但想到不必急著趕回部隊報到,每個人的心情反而輕鬆不少,晚上遂在裡頭放縱作樂。有人喝著紹興划酒拳,有人聽音樂廣播哼歌,有人打橋牌,更有人抱著棉被大睡。 大約過了午夜十二點吧!忽然大地一下子沈靜下來,原本還有聽到蟲鳴唧唧的聲響,此時完全一片死寂。 由於雲層很厚,這個晚上夜色昏沈,不僅看不到星星,連月光也絲毫看不見。 恍惚間,好像聽到倉庫外面的廣場有許多嘈雜的腳步聲。初時並不清楚,但逐漸地由遠而近,由朦朧而清晰,很明顯的是一大群部隊整裝集合的腳步聲。 排長斜睨著眼睛,姍笑著對我們幾個懶散的班兵說: 「看你們幾隻米蟲,整天混吃等死,沒聽到本地部隊晚上還在操練演習哩,羞不羞恥!」 我們幾個同僚互相交換過眼色,根本懶得答腔,想這個菜鳥排長剛從大學畢業,才受完預官訓回來,沒什麼帶兵經驗,便如此囂張,以後的日子那還得了。 我們依然玩自己的樸克牌,划我們的酒拳,大家鬧得不亦樂乎! 「蹬蹬、蹬蹬、蹬蹬、蹬蹬…」 門外的跑步聲愈來愈近,也愈來愈緊促了,似乎有大批的部隊正集結在廣場外面,團團圍住了整個倉庫… 大家開始覺得有點狐疑不安,玩樸克牌的、划酒拳的,不約而同的都停下了手上進行的動作。並側耳凝聽外面的聲響,奇怪在這麼深的夜晚,怎麼會有大批部隊動員的聲音? 忽然,門口響起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我們的沈默。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聲音緊急而有力,叩門者似乎十萬火急,但我們沒有馬上應門。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叩門者顯然有點不耐煩,敲門的聲音更密了。 菜鳥排長以眼神示意我去開門。於是我將上衣穿上,走到前面將門栓拉開,並小心翼翼地將門戶開啟。 「嘎…嘎」久未加油的門軸發出刺耳的音響,這時門口出現了一個人影,大家看了全部倒抽了一口氣。」 原來眼前出現一位傳令的軍官,身穿著未曾見過的破敝軍服軍帽,後面則斜背著一把大刀,腳上卻穿著髒污的草鞋。 「報告長官,部隊集合完畢,敬請長官蒞臨訓示。」 這位軍官以一種陰森低沈的語調講完話,忽然迅速地兩腳靠攏立正,「啪」地一聲,然後右手彎曲至眉尾行一個標準的軍禮。 看到這情形,每個人都忍不住打個寒顫,祗相對啞口無言不敢答話,因為只看到軍官灰懞懞的身影,但他的臉龐則完全看不清楚,而且隱約看見他的胸衣前有斑斑的血漬,似乎剛經歷過重大的戰役,而且還負傷累累… 菜鳥排長圓睜著眼睛愣在原地,腳失控得不住顫抖,嘴巴也吐不出半句話來… 這時老士官長看情況不對,沒人答得出話來,忽然大聲地對那軍官吼道:「整編部隊,待會就來!」 這個軍官聽完答覆後,「啪」地一聲,兩腳靠攏立正回一個軍禮,忽然不見了。 我跑上前去,將門戶趕緊關好。回過頭來,看每個人臉上都慘無人色,全身忍不住地發抖… 菜鳥排長癱坐在地上,牙根不住地打顫,他嚼著舌根結巴地說: 「鬼,遇到鬼了,怎麼辦,該怎麼辦…。」 遠處又傳來部隊行進的腳步聲,而颯颯的風嘯亦從門窗縫隙流竄進來,將室內的氣氛整個凝結起來。 老士官長摩娑著雙拳,不停地在走道旁來回踱著,喃喃自語地說: 「這一定是傳說中的陰間鬼兵了,天啊,怎麼如此倒霉,竟教我遇上了,大家趕快來想想辦法罷!」 這時,每一個人都緊緊地將頭聚攏在一起商量對策,好像害怕有鬼刺堠在一旁竊聽,壓低了嗓子講話。 如果等會那個鬼兵再來敲門怎麼辦? 有人提議說:「鬼怕軍徽,可以拿它去鎮壓。」但這個推論馬上被我打翻,因為剛剛開門時,我的衣胸上是別著軍徽標章的,它根本視而不見,不當一回事。 另一個班兵講:「和他們交換條件罷,告訴它我們將會多燒點紙錢來回報。」可是剛剛那個鬼兵不是為乞食而來的,它是邀我們校閱鬼兵鬼將啊 正當我們絞盡腦汁無法可想時,忽然敲門聲又響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下子大家全噤了口,鴉雀無聲,根本不知道該不該前去開門。 若要開門,門外是個不可預期無法想像的鬼怪;若不開門,鬼兵鬼將們會不會忍耐不住集體攻掠進來,那就更慘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請長官立即親臨主持校閱!!」 鬼軍官在門外又開口催促了,而這次的口氣似乎不太友善,而且冰冷毫無令人退讓的餘地。 大家全都以期望的眼神看著菜鳥排長,而菜鳥排長面無人色一直搖頭搖頭…最後由老士官長打開門閂,帶領我們走出倉庫… 一出大門,祗見到一堆一堆黑壓壓的軍隊集結在廣場中央。數以千計,哇,全部穿著破敝且髒污的軍裝,大部份都穿著草鞋,有的甚至赤腳。 我們隨著士官長一步一步地走上司令台,原本四、五十公尺的路段現在卻變得漫長而遙遠。我們不確定這條路有沒有盡頭,也不知此行後,是否還看得到今晨太陽的昇起,畢竟陰陽相隔的人鬼忽然相會了,誰也料不到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踏上了司令台,現在看得更清楚了。我們發現這些鬼兵似乎都死於非命未得善終|因為它們肢體不全!有的缺腿有的缺腳,甚至有的缺了半邊肩膀,有的根本沒有頭顱…,而這些亡靈唯一的共同點,是看不清楚他們的臉龐及五官,且整個軀體罩著一層薄霧,更顯示它們已滅了生命的餘燼,完全不屬於這個世界。 菜鳥排長被我們擁簇著擠向司令台前站著。下面黑壓壓的一片鬼影幢幢,完全寂靜、肅殺…,祗見到幾千隻冷鋒般的目光投射過來,菜鳥排長「各位…各位…將士們…」,一句話支支吾吾地說了半天,忽然整個骨架像被抽解掉一般,整個暈眩倒地,而且就像三歲孩子因夢魘而失禁般,整件褲子瑟瑟地尿濕了。 天空依然漆黑著,看不見半點的星光,除了遠處仍傳來潮汐迴溯的音響,祗有刺骨的寒風在耳際吹掠…。 鬼兵鬼將們仍直立在原地,目光如電般直射過來。 老士官長一看苗頭不對,於是當機立斷走上前去,拉開喉嚨向著廣場喊話:「各位英勇的將士們,我們是捍衛國家的先鋒,…」 「…若因為執勤不慎闖入你們的領域,請大家多多包涵…」 「…你們為了忠愛的祖國,已經捐軀沙場,無法回鄉…我答應你們,將來國家統一時,你們的英魂將可以跟著我們的船隻,一起回鄉…」 「一起回鄉…」廣場週遭似乎有這樣的回音傳回我們的耳際。 老士官長以鄉音濃厚的語調,發表完一篇感人的演說。廣場的鬼兵鬼將們仍然沒有動靜,但從模糊的五官上可看出壓抑著的抽搐神情。 大約保持了三十秒鐘的死寂,原本那位叩門的軍官從行伍間跑步出來,一直到司令台前方才立定。他以丹田之力發著口令: 「全體立正…」 「啪!!」鬼兵行伍以整齊劃一的動作兩腳靠攏立正。 「敬禮…」 我們看到一幅莊嚴的鏡頭,數以千計的鬼兵鬼將目光含著淚水,同時敬禮,然後身影逐漸逐漸地消失在晨霧當中… 這時,大家才鬆了一口氣,但每個人依然驚魂未定,龜縮著身子無法將腰幹挺直,但還是趕忙著走回倉庫,並將菜鳥排長也順便抬回。 一直到晨曦昇起,沒有人敢再向窗外望一眼,也沒有人能闔上雙眼,全部失眠到黎明。 第二天,我們向海防部隊打探昨天鬼怪的事情。 海防部隊的老士官長說: 「原來,以前從大陸撤退時,有許多搞游擊的散兵游泳來不及搭上政府的船班,便結夥冒險搭著小型船筏而渡海。但台灣海峽的風浪是多變的,有許多人就因此溺斃在海中,而屍首隨著海流,便漂到廣場附近的海岸來。」 「這些屍首集中後,以亂葬崗的方式,集中埋在現在廣場的位置。後來因為部隊的需要,才填土堆平成為目前的模樣。」 「聽說,他們的屍首仍埋在原地哩。所以我們的部隊除非必要,否則是很少使用那個廣場的…」 聽完這些故事,心中仍然感到忐忑不安,除了面對不可知的死後生命產生極大的迷思外,對於那些令人感傷的靈魂,亦久久無法忘懷…
民间传说08-07
民间鬼故事|诡异的雾 1024 这是一辆算得上豪华的长途客车。宽敞明亮的车厢,米色的升降高靠背椅,木纹状的车底板抹得干干净净,冷气开得很足,素色的窗帘毫不留情地将车外的酷热挡得严严实实。  我坐在一个靠窗的座位上,心里暗自庆幸,多花的那几块钱真值了,也同时有些诧异,一个小小的县城居然有这么豪华舒适的客车,怎么说,它那漂亮的外表和破旧的车站一点都不相称,算是开了眼界了。不一会儿,车上就快坐满了,我的边上来了一位矮矮胖胖的中年人,偏黑的脸上满是汗水,身上的衣服大概有几天没洗了。他掏出毛巾擦擦脸,便转向我,伸出了沾着汗水的手…………  真是个热情的旅伴,不到十分钟,我就知道了他的名字(因为姓钟,我就叫他老钟),工作单位(某家饲料公),家住何处,(我们住一个城市,长沙),手机号码和正在读初三的女儿的学校和班主任的姓名。  “我经常走这条路,大概需要五个半小时。”他可能觉察出我的些许不快,飞快地看了看自已那块已掉色的双狮表,补充了一句。  “从现在算起,不出意外的话,下午2点左右就到了。”司机发动了汽车,缓缓驶出了喧闹的汽车站。一个长相平庸的二十刚出头的男乘务员给每人分发了一瓶免费的矿泉水,趁着这个机会,老钟拍了拍我,笑呵呵的:“小伙子,你运气不错啊。原来没有空调车的,我都是第一次坐。”然后,一仰脖,咕噜咕噜,喝了大半瓶水。  看来车上大部分人都是这条线上的常客,他们的目光全被电视正播放的一部打打杀杀的港片所吸引。只有我贪樊的看着窗外的景色,而老钟已经睡着了,铿锵的刀剑撞击声中偶尔还夹杂着他深沉,均匀的鼾声。  约莫一个小时后,汽车进入了山谷,窗外一下暗了下来,司机换到低档,客车缓慢地沿山路盘旋而上,山里气温低,车内的空调早关了。我将窗户打开一点点,一阵阴汽的风吹进来,大夏天的,我竟然打了个寒颤。不知何时,山里起了大雾,远处山下的景色渐渐地被雾掩盖了,根本看不清楚。因能见度差,客车打开了前灯,象一条小小的鱼儿在牛奶般的雾海中缓慢前行着。而那丝丝的雾竟象有生命的东西般,从玻璃窗的缝中挤了进来。车厢里漂满了雾,我开始觉得有些奇怪了,这雾怎么没有一丝清甜之感,反而有些沉腐的味道,象有了百年历史似的,而且,颜色也开始变得有些异样,似乎成了灰色,我想问问老钟,透过薄薄的灰雪,只看到了一张多肉沉睡的脸。在连马路边的树都无法看清的时候,我收回了目光,港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完了,屏幕上一片白色,车厢里寂静无声,我也开始有了睡意………  袭人的寒气把我冷醒了,我揉了揉眼睛,雾更浓了,车厢里影影绰绰,什么都看不清。“老钟,这雾有些怪。”我捅了捅老钟,却发现碰了个空。奇怪,明明记得他说过和我一起到终点站的,难道提前下车了?我欠身仔细看了看四周,不禁心头一怔,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车厢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了,而我却分明的感觉到汽车仍在向前开动。  我呆呆地扶着冰冷的椅背站在那里,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脸色变得刷白,头脑一片混乱,什么都想不出来,在脑中翻来覆去只是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一种不祥的恐惧不断从我的脊背袭来。“喂,有人吗?”我开始试着喊到,干干的声音穿过了浓雾,既没有回声,也没有人回答。此时,车厢内的雾越来越浓,并不断朝我拥来,而且,而且似乎变成了红色。我象逃避瘟疫似的伸手一阵胡乱拍打,拼命想驱赶这要命的雾,然而一点效果都没有。突然,我想到一件更可怕的事情,司机都不在了,车怎么还在开动?天啦,我顾不上雾的纠缠,拼命朝司机的位置跑去,一路上,身体不断地碰到硬东西上,可我顾不上疼痛,扑到司机的座位上,仪表盘暗着,发动机悄无声息,方向盘也纹丝不动,可客车还是在往前开,两边的雾仍在不断的渗进来。  我回过身,踉踉跄跄地从头到尾摸遍了每个座位,确实没有一个人,连包都没有,似乎刚刚那些人都不曾存在过。“老钟,老钟,你在哪?”我一下子觉得喋喋不休的胖子是多么亲切可爱,只要他应我一声或出现在我面前。  可无论我怎么叫喊,谁也没有过来。越来越冷的车厢,像一台巨大的冰箱一样,把我孤独地冻在里面,而我的身体由于太冷,禁不住直哆嗦,牙齿也上下打颤着。不行,这样下去的话,不冻死也会被这客车拖到什么地方撞死,我决定跳车离开。突然,突然传来了一阵轻轻的声音。我抬起头,叮着声音的方向,可什么都看不见,接着,又传来了“忽!忽!忽!”的细微声音,原来,车越来越快,渗进来的雾打着旋激起了气流,如龙卷风般朝我扑来。  我飞速扑到车窗前,却怎么也摸不到开的地方,无论如何使力,车窗玻璃纹丝不动,“救命哪…………”我绝望地大声叫着,歇尽全力地拍着窗玻璃。  “扑,扑,扑”声音沉闷地回荡在车厢中。 “醒醒,你!”有人使劲摇着我的肩膀。  我睁开眼,刺目的阳光使我稍微咪了一下,乖务员一脸不高兴地站在我的面前,“你看你拍什么拍,椅子都差点让你拍烂!”他一边心疼地整理着椅背,一边说,“快下车吧,已到站了,别人都走了,真是的!”  原来是做梦?一阵狂喜袭来,我差点没跳起来把乖务员抱在怀里亲上几口。  站在阳光灿烂的大街上,听着嘈杂的人群喧闹声,我长嘘了一口气,再世为人真不容易啊,那可恶又可怕的雾连鬼影子都不见了。  “喂!”又有人拍我肩膀,回头一看,原来是老钟。他满头大汗,两眼发直,嘴唇雪白,直埋怨,“你怎么下车不叫我?”我觉得有些奇怪,刚刚明明是我最后一个下车,你怎么……?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老钟喋喋不休地说开了,“你不知道,在车上我做了一个恶梦,”他停了停,一幅惊魂未定的样子,梦见你们都不见了,只有我一个人,车上全是雾。“”啊……?“我的嘴顿时也合不上了。  而就在这一刹那,温暖的阳光和嘈杂的人群突然不见了,四周全是雾,不知道是白色,灰色,还是红色的浓浓的雾。我和老钟就这样孤单单地仍然站在雾中,周围即没有人,也没有声音……
民间传说08-07
夜遇狐仙 920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来到一个工地打工。新开发的处女地,四周一片荒芜。工地旁边有座孤坟,很凄然的坐在杂草丛中。关于她,村子有很多传说,她的主人一定是个美丽的故事。我一直相信头上三尺有神明,所以在我们的机器进场之前,我希望为她的主人超渡。但一切都晚了,推土机已经无情的在她头上碾过,有人说,看到了长长的手指……,哎,说不定还是个美丽的姑娘。  秋意渐浓,入夜更是一阵阵透心的凉。无人的夜晚,如水的月光从窗外泻入,洒满一地,惨白惨白的。每当此时,我便想起有关狐仙的故事,想起那从素衣水袖中露出的长长十指……。空荡荡的走廊上传来隐隐约约的脚步声,时断时续的拍和着秋风的哀鸣,我开始莫名其妙的怕,我开始失眠,于是我拼命抽烟,一个个烟圈转眼消失,不肯与我为伴,绝望的孤独和对黑夜的恐惧吞噬着我男人的尊严,我象困兽一样挣扎在崩溃的边沿。漫漫长夜,第一次在我脑子里有了真切的概念。每天,我总是用一地的烟头和布满血丝的双眼迎接太阳的第一个笑脸。  小花是村子里的姑娘,长长的秀发,有着一双迷人的大眼睛,很可爱的一个姑娘,大家休息都喜欢围着她,听她唱歌。说实话,我也很喜欢她,但我不敢靠近她,我害怕她的眼睛,因为我曾被她深深的凝视。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一双眼睛,黑黑的似两口深潭,泛出极浓绿的幽光,宛如千年积聚的能量,吸引你堕向深渊。曾多少次,理智把我从潭边拉回,我知道,在我转身的刹那,泪也从她的脸庞流下。  今夜我又想起狐仙的故事了,走廊上又是一阵窸窣,烦躁的我,找不到点烟的火种。烟点着了,是小花为我划亮了一根火柴。我第一次发现,她的手指很长很长。我对她的翩然而至竟不奇怪,这样的夜晚,我太需要一个伴。我又看到了那两口深潭,我想我的生命也许就结束于此。但今夜我没有退缩,我义无反顾的一步一步向她走近。一个美丽的桃花园,我激动得张开双臂想拥抱什么,却搂不住任何东西,于是我拼命的东奔西跑,抖落一地的粉红。在潮湿的山谷,一溪涓流淙淙流过,我的血沸腾的难以抑制,我把头埋进溪流,竟是意想不到的温润。此时此刻,我唯一愿意做的就是闭上眼睛,任溪水温柔的淹没我的人,我的心。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工地上依然繁忙。那夜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小花,工地上竟也无人提及,仿佛她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午夜的脚步声也没了,我回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我的心上,确实的留下了一瓣粉红,那是我永远珍藏的一个秘密。
民间传说08-07
民间鬼故事|茶馆夜话 927 虽然保持着晚十点准时上床的习惯,掌柜单云近来却总是觉得睡眠不足、精神不济,他把这归于茶舍的业务繁忙。门面搬迁后,客人多了许多,其中不乏百般挑剔的恶客,淡云整日疲于应付,脸上的肌肉都笑得僵硬了,偏生收银员崔影连招呼都不打就外出,半个月还不见回来,收银的工作只好请二掌柜宛泪兼着。 崔影走得奇怪,那天中午还在柜台上打盹,下午就不见了,也没谁看到她什么时候出去的,连算盘也带走了。 “这个小崔,等回来非得把她明年的奖金都扣完喽!”单云愤愤地想着,顺手从正躬着身沏茶的茶舍店小二肩上拿过抹布擦了把脸,又搭了回去。小二缓缓地抬起头,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随即提着茶壶转身去了。单云突然一个激灵,这才想起小二这样笑已经有很多天了,而且常常是一个人坐着,突然就笑了起来。 茶舍店小二以前是从来不笑的,上个月茶舍开展“微笑服务月”时还点名批评过他,他为此赌气十来天没上班,正当茶舍准备另行招工时又回来了,似乎从那时就这样笑过,但是单云没很注意,现在想来,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看来工作压力太大,大家都有些承受不了了。”联想到自己的黑眼圈,单云愈发觉得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决定明天和宛泪商量一下,挑个日子放假出去郊游。 打烊之后,照例要结算一下今天的盈余。夏日之夜郁闷无风,打着蒲扇算完账,单云已觉得口干舌燥,可又偏偏寻水不着,只得上大厅茶壶里倒了些残茶喝了,暗忖虽是过期的变质茶叶,那许多茶客喝了都没事,自己喝一点想来也不会有多大问题。 时至午夜,单云在睡梦里感觉腹中绞痛,心知是那两口残茶闹的,急忙拿了卷手纸跑下楼去。他住在二楼右手尽头,厕所却在一楼左手尽头,遇上闹肚子,确实需要一定的体力。 一通河海奔流后,单云感觉舒畅了许多,正待起身,却听得隔壁传来隐隐声响。隔壁原是宛泪的房间,前阵子宛泪搬上了楼,小二便住了进来,从此任它酷闷难当,总是门窗紧闭,神秘兮兮的。 单云本就有些好奇,眼下听得声响,更是按捺不住,便拨开壁板上虚掩的一块木片,露出一条缝隙来(这是单云私密,旁人都不知道的),凑眼望去。 隔壁房中无灯,但明月当空,光亮透过窗纸,隐约也能见物,茶舍店小二正背对他,在做着什么。单云仔细看去,却见他凌空伸手好似抓着什么物事,随即用力向地上拍去,到得离地一尺便停下,而后举手再拍,如此反复几下,开始双手不住在空中抓下什么东西,整整齐齐地排在一起,倒似是将许多砖块安放堆叠一般,地板上却是空无一物。 小二凌空抓了一会,双手比了一比,似乎认为够大了,于是双手作势在刚才拍过的地方捧起一件大物,向前塞了过去,凌空用力堆了几下,又作势从一旁拾起一个小些的物件,在手上拨弄了一番,也塞了进去,然后拾起地下空无所有的砖头砌起墙来。 “砌墙?连城决!?莫非……莫非崔影……?”单云不由得毛骨悚然,小二方才凌空虚拨的手势,不正是打算盘么! 正想到此处,小二身影端坐未动,头却倏地从左肩转了过来,冲着他这里如日间般笑了一下,淡淡月影余光中,这张脸竟是苍白得毫无生气!笑容未敛,这脸竟顺着右肩缓缓地转了回去,眼见之下,单云不禁心胆俱裂,晕倒在厕所里……。 苏醒过来,单云发现自己已被双手反绑,躺在小二房间的地上,小二关上房门,转身来到淡云跟前,行走之间,竟似足不沾地、御风而来。单云欲待开口呼救,怎奈唇齿张动,却发不出声,焦急之下,又见小二从身后抽出一块板砖,砖上兀自鲜血淋漓,小二龇牙一笑,“嗖”地一砖向他头上拍来! “不要!”单云大叫一声,坐了起来,却发现已是次日清晨,自己仍好好的在楼上卧室里。 “原来是南柯一梦。”单云轻嘘了口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打声,他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问道:“谁呀?” “是我,崔影。” 单云听在耳中,急忙跑去开门,门外站的,却不是崔影是谁! 舒了口气,单云道:“你没事就好!” “我很好呀!是家里有点急事,我不是要店小二帮我请假了么?”崔影见平时尖钻苛刻的掌柜突然变得热情起来,不由有些手足无措。 “这个店小二!”单云想到刚才的噩梦,恨恨地说了一句。 “你没什么事吧?脸色好难看!”崔影问道。 单云自然不能说是作了噩梦吓的,掩饰地笑了一下,说:“没什么,你先下去做事吧,我洗漱了就下来。” 崔影点了点头,走下楼梯,下了几级台阶,又转头问道:“真的没事?” “没事没事!”单云有些不耐烦地关上了房门。 “没事就好!”崔影自言自语说道,看着关上的房门,脸上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头从右肩转回,缓缓地下楼去了。
民间传说08-07
民间鬼故事|死亡证 1013 阿成是一个充满热诚的警队新扎师兄。有一天晚上他跟同team的同时沙展超、车手强及Madam汤到柴湾西巡逻,还记得当晚时间已是凌晨一时多。四人突然觉得肚饿,便到大排挡买些宵夜,然后开车往哥连臣角旁休息。车手强曾经反对驾车往哥连臣角休息,但大家异口同声都说怕什么,有皇冠衣,什么也不怕,所以四人便停在哥连臣角旁吃宵夜。阿成吃完宵夜后便下车乘凉抽烟,点火时发觉一百尺外有一个女子孤独地站着,好像在等着什么似的。阿成向沙展超及Madam汤报告这事。沙展超差遣阿成上前查问,因为时间已是凌晨两点半,怕那女子迷失方向,不懂落山回家,又或者怕她是神志不清。而Madam汤还警惕阿成查问时小心。当阿成上前看过究竟时,那女子跟阿成打招呼,并说自己一个人太闷,所以不想太早回家,又说家中父母经常吵架,没有温暖气氛,所以一个人流浪街上。阿成听完后便叮嘱她一个人不可在晚上乱走,但因为阿成要循例地拿身份证查过究竟,所以便要那少女拿出身份证,但少女说他不见了身份证,只得一张身份证明纸。因为当时太黑,阿成没法看清纸上文字,便叮嘱少女留步,自己则返警车一边查清文件。阿成回到车时把那少女的故事报告给Madam汤鸡沙展超,并且把文件交过沙展超。沙展超看完文件即命阿成将文件给于那少女,并打法快回家。阿成听命照做,回车时Madam汤等人即唤阿成上车驱车回柴湾警局。在回程时众人并没有开口说半句话。回警局后,沙展超问阿成遇到少女时有没有看到少女的面孔,阿成说因太黑看的不大清楚。Madam汤命啊成明天放假并到黄大仙求神保佑,阿成大感不惑,当然最问原因。沙展超将原因告之:原来当阿成回到警车将文件交到沙展超手上时,沙展超跟Madam汤一同看到文件并非一般报失身份证文件,而是一张完完整整的。
民间传说08-07
莫相思 1070 我出生在一个月圆之夜,于是我有了一个美丽的名字:明月. 十五岁那年,凭着一首赋词,我成了名满京城的才女.明月啊!如明月一般的女子,我没有倾国倾城的娇艳,然,我是美丽的,温柔而婉约的,如月光一般柔和而恬淡,淡淡的光芒高雅,宁静. 从此,前来求亲的王孙公子络绎不绝,几乎踏断门槛. 我是大家闺秀,深闺里的日子是寂寞的.我满腹的才气和大好的青春年华都埋葬在这幽深的庭院里,我含苞待放却无人能识,和花园里那怒放的花朵一般只能静静的开,无声的谢,我开始伤春悲秋,开始学会忧郁. 十七岁那年,我那任吏部侍郎的爹爹升至吏部尚书,朝中的大小官员携公子前来道贺,顺便一睹明小姐的风采. 我坐在帘后弹着古筝,一曲终了,帘子被挑起,露出一张英挺而霸气的脸,"果然名不虚传,明月一般的女子呵!" 在四目相交的那一刹,我知道我沉沦了.我的心不可遏止地颤动着.这狂涓又飞扬跋扈的男人呵,却极不相称的有双忧郁的眼,和我一样伤春悲秋般忧郁的眼神. "如明月一般遥不可及的明月,以后,你就是我的了!"不顾满厅惊诧的眼神,不顾爹爹的推托,男人一把揽住我的纤腰,宣告了他的所有权. 他,当今皇上最寄信的皇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王爷. 从此我便跟了他,无名亦无份.只是没人知道,我是心甘情愿的,从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已恋上他. 他尚未娶妻,只因他在我耳边说了一句:"月儿呵,我一天也无法没有你,我一定要向你爹提亲,娶你做我的妻子."从此,我无怨无悔,甘心为他万劫不复. "遥,你是真的很爱我吗?"和所有的女子一样,我也对我的幸福没有安全感,也许是因为我太幸福. "月儿,我的小傻瓜,我当然爱你."从他嘴里说着极度宠溺的话语,这霸气的男人啊,却可以为我这般温柔. "遥,我也爱你."我满心的感动,抚着他在月光下更显英挺的脸.我是他的明月呵,独一无二的明月.月光下,他的眸子水一般的温柔,漾着淡淡的忧郁,象一片汪洋,几乎让我淹溺在里面.  后来,我渐渐懂得了,像他这样的人是不懂忧郁的,即使它是那般真实的存在.遥,霸气的遥,狂涓的遥,飞扬跋扈的遥.终究是傻呵!明月,这样的男子怎会知道忧郁为何物. 即使整日在屋里写诗作画,我也感觉到了王府的变化.那大红的喜结,大红的灯笼.遥,终于要娶我做他的妻子了吧! 压抑着满心的欢喜我等待着我深爱的男人. "遥!"我象一只欢快的小鸟投入那宽阔的怀抱. "月儿,我就要成亲了." "嗯,我知道."我埋首在他怀中,高兴得脸儿通红.  "你知道了."我听见他松了一口气的声音:"你真好,月儿,等成亲后我马上娶你为妾." "你要娶的不是我么?"揪痛了心,我如坠冰窟,紧紧抱住他想汲取一丝暖意. "月儿,我要娶的是当朝王宰相的千金." "为什么?"我的眼泪大滴的掉下来,"你还爱我么?"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忧郁的眸子. 轻抚着我的秀发,他安抚着我,"只是为了巩固朝政,不管怎么样,我是爱的都不得是你呀,月儿."那忧郁的眼神愈发忧郁,颤抖着唇,我几乎不忍苛责他. 然,我不甘哪! 即使那忧郁是一片汪洋,我也要做精卫来填平它. 眼泪泛滥成河,我颓然放开圈在他腰间的手,"巩固朝政可以让皇上娶啊,反正他要娶多少都不得可以,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是你?" "月儿,生在官宦之家的你不会不明白,哪个王孙公子不是三妻四妾,我只是娶两个.何况皇上已经下旨赐婚,这件事没有转寰的余地了."依然忧郁的眼神,述说着他的无奈. "你可以反对呀,你是皇上最寄信的皇弟."我无望地抗争着.第一次觉得那忧郁是那么深,而我的翅膀是这般的无力. "没有那个必要."从他嘴里吐出冰冷的字眼. 我无力垂下疲累的翅膀,我,终究是做不成精卫. 大红的花轿,喧天的锣鼓,九王府迎来了它的女主人,只是王妃不是那个叫明月的女子. 红红的烛火,映着我苍白的脸色,外面的喧嚣映衬着这厢的冷清.为自己斟上一杯酒,我涩涩的笑了.人生一世,活着有什么意思?赤裸裸地来,赤裸裸地去,到头来也只是黄土一捧,薄酒一杯. 纤纤素手在白绫上打上死结,我含泪了结了我二九的豆蔻年华. 幽幽一缕芳魂飘至地府,我只愿来生成木成石,也再不愿投胎为人,在万丈红尘中历经劫难. 站在望乡台前,我再也望不见我深爱的人,再也听不见双亲哀切的呼唤. 罢了,来到奈何桥上,我捧起孟婆汤,只要喝了它,就忘了那些悲喜哀愁了. "明月,"铁面判官阻止了我,"你还有四十所阳寿未尽,还有一段姻缘未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吧!" 我流着泪,"可是我不想活啊!" "傻孩子,忘了吧!"孟婆苦口婆心劝着我,"薄幸痴心,都只是一场空啊!" "那么,给我一碗孟波汤再送我回去吧."我恳求孟婆. "荒唐!孟婆汤是投胎转世之人才喝,你回去吧."判官挥一挥手,我万般不愿地飘离地府.  再次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原来我已被埋葬.心想着这样也好,就让我闷死在里面吧. 谁知开不从人愿.盗墓的贼挖开了我的棺木,我直挺挺的坐起来. "鬼啊!"贼人吓得落荒而逃. 我从棺木里出来打量着我的墓碑,上面书着:爱女明月之墓.闭上眼,我流出了最后一滴为他而流的眼泪,我狠心的爱人哪,至死也没给我一个名份.罢了,那个痴傻的明月已被埋葬,从今而后,不复相思,心思与君.这世间再没有明月,只有一个重生的女子---莫相思. 辗转漂泊数年,直到遇到那个月光般恬淡的白衣公子.终于,我拥有了我的幸福,他是我的夫,我是他唯一的妻,唯一的女人.只是偶尔在月圆的夜里心中有着微微的刺痛. 又回到了京城,我以为再也不会回来的伤心之地.这才知道,我的夫,竟是首富之子,一个为了医术而放弃了财富的奇男子,不禁感叹上天终是待我不薄. 再次遇到他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人还是当初的人,只是有了不同的心境,原以为会掀起惊涛骇浪的心竟平静得水波不兴.抬眼望去,视线交错中发现他眼中的惊诧,那忧郁的眼神一如往昔. 我终于明白了,那不是他的忧郁,那只是我的眼反射在他眼中忧郁的光芒.那忧郁如往昔一般深如海洋,只是这次,我再也不做那傻傻的精卫. "这位是..."他的眼中多了一丝苦楚,我却再不会为他心痛. "内人莫相思."夫回答着. "莫相思,莫再相思~~~"我听见他低低的吟着. 道了个万福,我走出大厅,走上曲折的长廊,隐隐有好事的仆人谈论着九王爷的旧史. "听说那明月小姐死后不见了尸身,有人说她化为厉鬼向九王爷复仇." "所以九王爷娶妻必死,至今连子嗣都没有一个,听说是他负了明小姐,受到了明小姐的诅咒." 我淡然一笑,都与我无关了,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微笑着,我向后倒去,我知道我的夫会接住我.因为今日,我是那个幸福的女子莫相思. "听人说你很像逝去的明小姐."是夫温和的声音. "可能吧,不知道." "你知道吗?你的眼神很忧郁." "是吗,不知道." "忧郁得象一汪深洋." "可能吗````" 我知道那片海不会太深,只要他用爱来填满. 时间不要太多只要一辈子,我便已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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